外卖小哥深夜求助!疫情下回不了家的人,让我想起了那个「疯子」

前晚,一封外卖小哥的求助信在网上广为流传:

在信中,他提到自己租住的小区因为疫情被封控,担心再次被封在家,失去收入,他选择和其他十几位外卖小哥一起流浪在外。

有的选择住在站点,有的合租便宜的旅馆,但更多人都只能选择睡在餐馆和街头。因为求助信上了热搜,外卖小哥所在的公司,随后称给他们已安排好了住宿。

疫情之下,没有人活得容易。这位外卖小哥幸运的是,因为求助信被广泛转发,住宿暂时性的得到了解决。其他更多陷入困境的人,仍旧只能露宿街头,找不到容身之处。

01 ▼露宿街头的人,是因为没有选择吗?

在北京奥森公园,有大概300人,白天四处打零工谋生,晚上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睡觉,洗漱和饮水用的都是公共厕所的水。

他们有的是刚失业的白领,有的是回不了家的流浪汉,更多的则是为了省房租而睡在外面的外卖员。

在公园睡觉的风险很大,他们刚睡下的时候,广场上还有人在开着音响唱歌,半夜保安会来撵他们,早上天没亮就被扭秧歌的广场舞大妈吵醒。

没人睡得好,可他们没有选择,只能在入冬的寒风中,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一点。

这样的场景,也在上海武宁路立交桥下面同步上演着,那里有一个停车棚,白天没什么人,可一到了晚上,就热闹非凡,一群外卖小哥把这个空置的停车棚当作了家。

图源:《话匣子》

深圳也不例外,虽然气候温和,但一旦下过雨,气温也会急骤下降,为了不感冒,一群外卖小哥排成一排,挤在一堆抱团取暖。

11月12日的凌晨,有人在河南郑州一条隧道,拍到一名外卖小哥,竟然盖着被子和送外卖时穿的冲锋衣,睡在自己的电动车上。

打地铺的人不是一两个了,而是有十几个,整整占了一排通道。

有的打地铺睡地下,有的是学「小龙女」睡在窄窄的车上。

11月,北方的天气已经很冷了,尤其是夜里,可能只有几度。

这时候睡大街,睡桥洞,没几个人能受得了。

但比气候更恶劣的,永远是生活的压力。

图源:《话匣子》

02 ▼城市繁华和热闹的夹缝中,还有一些人在艰难期求生

这些露宿街头的人,因为疫情被带到了大众视野,但其实,在很早之前,他们就存在。

导演赵大勇曾在上海最繁华的地段,拍摄过一部纪录片《南京路》,记录了一群社会边缘人,他们来自全国各地,每天靠捡垃圾、要饭和卖唱为生,晚上就睡在街上。

纪录片《南京路》封面

里面最着名的镜头,是用仰角拍摄的一副画面,在繁华的南京路,楼上西餐厅的人正在优雅地吹着萨克斯喝酒吃饭,楼下的这群露宿者缩着肩膀低着头,在捡着垃圾凑当天的饭钱。

图源:纪录片《南京路》

繁华与热闹的夹缝中,他们在艰难求生。

跟随摄影师的镜头,我们从这批露宿者的视角,看到了他们真实的生活。

一家祖孙三代,爷爷用轮椅推着残疾的父亲,父亲则吹着曲子卖艺,旁边跟着年幼的儿子,他手里拿着收钱的小碗。

图源:纪录片《南京路》

当清洁工阿姨开始用水管冲洗街道时,有的露宿者就会冒出来,央求清洁阿姨分一点水给他们,然后他们会蹲在路边,不用洗衣粉,就着清水洗衣服。

至于晚上睡哪里,就要看天选地了,天气热就睡桥洞,天气凉就挤在商场的角落。

图源:纪录片《南京路》

讲究一点的睡地上还会垫块纸板,大部分则是裹着衣服直接睡在地上。当他们睡下时,路过身旁的一双双皮鞋和高跟鞋正在敲击着地面,但他们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
图源:纪录片《南京路》

至于靠什么吃饭,大部分都是靠捡垃圾。

一个来自安徽的小伙,没有名字,大家都直接叫他安徽,他16岁时就来了上海,捡了几年垃圾,後来当了废品中间商,收别人的废品再到卖出去,一个瓶子赚两分钱。

「刚来的时候,觉得来到大城市感觉不一样了,充满希望,来到之后才发现,这个钱难赚的不得了,吃饭都有问题。」

同样被生活毒打而露宿街头的,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黑皮。

他性格老实,人单纯,还特别讲义气,别人都欺负他,他只是憨厚地傻笑。

图源:纪录片《南京路》

他一赚点钱,就忍不住帮别人,看到别的露宿者吃不上饭,他就宁愿自己饿着,也要把吃的分给别人。

别人评价他:「黑皮脑子太笨了,算账也算不过来,说话也不会说。」

黑皮不笨,他只是善良,但善良让他常常吃不饱饭。

图源:纪录片《南京路》

再後来,黑皮疯了。

他被别人骗走了一千块钱,还给他留了一堆债。

他有一次看到路边有人打架,出于好心去劝架,结果反被抓到了警察局拘留了,到了牢里,他还是被欺负,腿还被人打得一瘸一拐。

那之后他精神就不太正常,有时候走在路上,突然就开始大声唱歌,还会绕着电线杆转圈跳舞,或者干脆倒在地上满地打滚。

南京路每天的人流量能高达上万,音乐声、喧嚣声、吵闹声,像一堆声墙,把黑皮的歌声淹没了。

没人听得清他在唱什么,正如其他露宿街头的人一样,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,以至于我们常常忘记他们的存在。

03▼对于这些露宿街头的底层人群来说,被忽视只是最浅的一层伤害

当他们拼尽全力去努力活着的时候,社会的偏见和误解才是最大的恶意。

之前有一条新闻,外卖员给大学生送外卖,却被骂成「底层猪」:

我们常常忽略的事实是,他们流落底层的命运,很多时候都是家庭出身和灾祸导致的,比如一些变故,比如已长达三年的疫情。

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里有一段经典台词: 「每当妳想批评别人的时候,要记住,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,都有妳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。」

可能我们已经习惯去看到社会的向阳面,对于那些处于背面的露宿群体来说,我们下意识地觉得,这种生活不该存在。

毕竟,如今的国产剧和综艺里,没有穷人。

打开大小荧幕,无论古偶、仙侠、青春还是职场剧,几乎无一例外都在上演人上人的生活,要么是女帝天尊、王孙公主,最差也得是个世代经商。

要么是公司总裁、企业高管,早已财务自由,谈笑间又签下几单上千万的大生意。

图源:《亮剑之雷霆战将》

抗日革命剧的主角也从平民草根换成了少爷公子,连军旅题材的主人公也需要金钱加持,普通特警也有家族公司可以继承。

图源:电视剧《妳是我的城池营垒》主角是普通特警,也是富二代

哪怕是所谓的工薪家庭,日常花销都高得吓人,光孩子的培训费,轻松月支付大几万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图源:电视剧《小舍得》

当生活总是自带滤镜,以华丽的姿态出现,那么真实的苦难便成了人们不愿意接受的假象。

当大家以为贫穷只是交不起学费吃不起肉的时候,那些流落街头的露宿者却要担忧晚上睡在公园会不会被赶走,下一顿饭能不能从垃圾桶里找到。

世界的参差就是这么夸张,但却很真实。

幸运的是,在各种偏见和忽视里,依旧有善良存在。

北京和风社事务所的创始人张潇,曾专门制作了「温暖包」,用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放上水、饼干和卤蛋之类的食物,然后让社工去送给公园里的露宿者。

但大多数的露宿者却表现的很抗拒,一个老太太甚至几次将社工轰了出去。

「我们有手有脚,只是暂时住在这里,我们不需要施舍。」

张潇说,之所以露宿者们不愿意接受温暖包,是因为社会长久以来一直对他们有种潜在的偏见,认为他们邋遢,好吃懒做,甚至嫌弃和鄙夷他们。

而大多数的露宿者可能只是因为暂时失业或遭遇困难,不得不露宿街头,他们没有把自己当作乞丐,而是想自食其力,度过眼前的难关。

意识到这一问题后,张潇和其他社会组织,便很少再去送东西,而是想办法给他们介绍一些工作,这样他们就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走出困境了。

就像那句公益广告那句文案:「他们的形象是一种无奈,我们的尊重却是一种选择。」

益美君始终相信,看见弱者,看见苦难,放下偏见,力所能及地拉他们一把,其实也是在为自己兜底。

我们每个人不是茕茕孑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真正的独立个体,每个人的存在都依赖于无数个人的努力。

我不希望妳活得像露宿街头的人那般辛苦,但我希望,当妳辛苦的时候,不是孑然一身。最后,希望疫情早日结束。

资料来源:

人生研究所:《那些猝死在南京路上的流浪汉》

Vista看天下:《中国的电视剧,是一个没有穷人的乌托邦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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